篝火

讓傷口砌成牆

讓水淹沒

告別房外的人

把空氣寄到遙遠的地方

把頭髮養長

蓋過心臟

把黑夜收進盒子

再緩緩，走進盒裡

能夠沉默的

都不能被知悉

牆外的言語

不能接受它們不是活著的

岸上的篝火不能接受熄滅

它們需要直直地

望著彼此

燃燒，才能安心

它們需要一些犧牲者

一些水草，一些孤獨的內臟

柴火裡令人飢餓的香味

給它們牽起手的節慶

圍繞著你

唱溫熱的歌

黑

雪上的黑點
無人看見
依然挖出了你的眼睛

路中的空屋
被好奇的
你無法勉強停留

海上的船都遠
你在岸上
燈火浮沈

岸怎麼寬得像山

怎麼總是黑得
空無一人

退潮

浪退去了
白色無邊地來

我的船
都留在海上了
久違的沙灘讓
那些細小的砂礫和
螃蟹的足跡
重新被看見

看得更細
就能夠與蟲重逢
像是遇見自己
在黑暗溫暖的砂層深處

向下，向下
直到厭倦

然後
再向下

(在底層的另一邊
究竟有什麼呢？)

晚安

接受太陽
像是接受那些列車

撫摸恐懼
因為沒有願望

觀察失望
挖去多餘的眼睛

推送疼痛
直到球落入井裡

接受太陽直到那些海

牽起海
假裝不在意輕輕地
讓它們和你一起往下跳
一起
緩慢地死